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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奇动物在画里:恐怖又迷人的人面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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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海妖塞壬

塞壬(Siren)是古希腊神话中著名的海妖。根据传说,塞壬的上半身是美丽的少女,从胸部往下却完全是鸟的模样。她们盘旋在海上,专门用美妙的歌声引诱过往的水手将船撞向礁石,因此塞壬成为情欲和死亡的化身。在荷马史诗《奥德赛》中,当奥德修斯的航船靠近塞壬居住的岛屿时,这位英明的船长事先命令水手们用蜡堵住他们的耳朵,才得以时船只顺利的穿过这片危险的海域。

海妖塞壬共有三个,也有的人说四个,分别为:忒勒斯、赖德涅、帕尔忒洛珀、忒尔西克尔珀。关于她们的出身有三种说法:第一种说她们是九个缪斯女神(司文艺的女神)之一的墨尔波墨涅(或忒尔普西可拉)和合神阿克罗尔斯所生的孩子,这种说法解释了塞壬美妙歌声的起源;第二种说她们是福耳库斯的女儿,后者是早期的海神之一,以生育了众多妖怪而获得了“众怪之父”的诨名;第三种说塞壬原本是佩尔塞福涅的女伴,佩尔塞福涅被冥王哈迪斯绑架以后,她们请求佩尔塞福涅的母亲农业女神德墨忒尔将她们变成鸟身,以便让她们去寻找佩尔塞福涅,另说是女神气愤她们没能保护好她的女儿,所以把她们变成了妖怪。

海妖塞壬,这幅画中虽然描绘了七只塞壬,但据传说塞壬的数量只有三到四只

二、美人鸟

塞壬的外形是人面鸟身或者说人兽鸟身的模样,在古希腊神话里面还有另外一种女妖也长成这副模样,她们叫做“哈耳庇厄”(Harpyiae),俗称“美人鸟”,共有两个或者三个,分别为:艾罗(飓风)、俄库珀特(飞鸟)、科莱诺(卑贱),是海神陶玛斯和大洋女神尼勒克特拉的女儿。陶玛斯是福耳库斯的兄弟,这样算来哈耳庇厄和塞壬也许是堂姐妹的关系。

哈耳庇厄负责引领死者的灵魂,同时也充当复仇的使者。色雷斯国王——波塞冬的儿子——菲纽斯因为听信诽谤,残忍的弄瞎了两个儿子的双眼。众神惩罚他,令他双目失明,并且派哈耳庇厄继续去折磨菲纽斯,每当他吃饭的时候,三只女妖就会从天上扑下来,抢走他的食物,对于抢不走的食物,她们也会在上面排粪,使菲纽斯不能再吃。

美人鸟,哈耳庇厄

13-14世纪,意大利诗人但丁在《神曲》里把哈耳庇厄描绘成惩罚自杀者的妖怪。当维吉尔带领但丁经过地狱的第七圈的第二环——自杀者的森林时,但丁目睹了这样一幅惨相,所有自杀而死的人,在其死后都化身成了这片森林中的一棵枯树。哈耳庇厄的任务就是反复折断这些树的树枝,每折断一根树枝,伤口都会汩汩的流出鲜血,化成树的灵魂便会感受到剧烈的疼痛,这是为了惩罚他们对自己的不公正。天主教将自杀视为对上帝的严重背叛,认为自杀者的灵魂都应当在地狱里接受惩罚,直到末日的审判。

《神曲》插画,自杀者的丛林,画面左下角有一只哈耳庇厄

三、巴

古埃及相信有五个要素共同构成了人类的灵魂,它们分别是:艾布(心脏)、苏特(影子)、朗(名字)、巴、卡。巴和卡的意思很模糊,但无疑都代表着人类的精神实体。巴的形象就是人面鸟的样子。因此,巴能够像鸟一样自由的飞翔,传说喝大量的酒可能会导致失去巴,还有当面对威力强大的法老时,敌人的巴也会纷纷逃窜,由此看来,巴也许象征着人的意识。当人死后,巴和卡都会离开身体,唯一的区别是,卡不可能在人活着的时候,离开宿主。

灵魂的诸要素

四、妙音鸟

人面鸟的形象亦见于佛教经典之中,梵语为Kalaviuka,音译过来为迦陵频伽,俗称“妙音鸟”“美音鸟”,以其美妙的歌声而得名,这个特点恰好和希腊神话中的海妖塞壬相同,只不过妙音鸟的歌声不会将人引向死亡。此鸟生于雪山之巅,在壳中就能鸣叫,一切鸟声都不能及。《正法念处经》云:“山谷旷野,多有迦陵频伽,出妙声音,若天(天神)、若人、紧那罗等无能及者。”紧那罗是印度神话中精通音乐的一类神仙,也是天龙八部之一,妙音鸟的啼鸣连紧那罗都比不上,足见其声之美矣。

敦煌莫高窟壁画《观无量寿经变》和榆林窟第25窟《舞乐图》中皆可以见到五彩斑斓的妙音鸟立于舞池中央,或吹箫,或倒弹琵琶,旁边的舞神应和着她们的歌声偏偏起舞。值得注意的是,这里的妙音鸟不仅有人脸,还有两条人的手臂。

在开封的佑国寺塔和泉州的开元寺等一些佛教建筑物的檐下往往也能看见妙音鸟的雕塑。

《舞乐图》局部,倒弹琵琶的妙音鸟

五、阴摩罗

《清尊录》讲诉了一个叫崔嗣复的人在城外的庙里面借宿,睡到半夜被一声尖锐的鸟叫声惊醒,登时看见一只像鹤一样、浑身漆黑、两眼炯炯发亮如同灯笼般的妖怪。崔嗣复被吓了个半死。第二天,他拿这件事问庙里的和尚,和尚告诉他:“你睡觉的地方前几天安置过死尸,恐怕就是这个在作怪。”后来有另外一位僧人向崔嗣复开释说,他所遇见的叫做“阴摩罗鬼”,《藏经》里记载这种妖怪是人死后的尸气变化而成的。

《清尊录》只讲阴摩罗鬼像鹤,没有提到它有人脸。但是传入日本以后,却变成了长着一张老人面孔的人面鸟的形象了。在鸟山石燕的《今昔画图续百鬼》中,可以见到阴摩罗鬼口吐火焰,高据在佛台上,形象十分恐怖。

鸟山石燕《今昔画图续百鬼》里的阴摩罗鬼

六、《山海经》中的人面鸟

在我国关于人面鸟的记载多见于《山海经》,大致上可以分为神、妖怪和异民三类:

《山海经海外东经》:“东方句芒,鸟身人面,乘两龙。”这位句芒是辅佐东方之帝伏羲的神仙,也是春天之神,是为木官。“句”古通“勾”形容的是树枝弯曲的模样;“芒”指的神春天树上新长出来的嫩芽。这位句芒就是长着人的脸和鸟一样的身体,乘着两条飞龙。和句芒相似的神还有两个,分别是禺彊、禺京、弇兹,这二位与前者的差别是,句芒乘坐的是龙,而他们乘坐的是蛇,连耳朵上都佩戴着蛇的耳饰。此外,还有一只叫九凤的神外形是鸟类的身体,却长着九个人的脑袋。

句芒

除了这五个有名字的神仙之外,山海经里还记载了一些无名无姓的山神,如:“凡济山之首……其神皆人面而鸟身。”

接下来一类人面鸟应当是属于妖怪或怪兽之流,有:人面鸮、?鸟、橐肥(原字写作上面一个“非”,下面一个“巴”字,今已佚亡,与“肥”同义,故以此代替)。人面鸮、?鸟都是祸鸟,一旦出现预示着灾难即将发生。

其中人面鸮的形象不完全是鸟身,《山海经?西次四经》记载:“其状如鸮而人面,蜼身犬尾。” “鸮”即猫头鹰,而“蜼”指的是一种体形较大的长尾猴,也就是说人面鸮的外形结合了人的脸、长尾猴的身体、狗的尾巴,整体上又像一只猫头鹰,这究竟是什么模样实在叫人想象不出来。

最后,《山海经?海外南经》还记载了一个“驩头国”:“驩头国在其南,其为人,人面有翼,鸟喙,方捕鱼。一曰在毕方东。或日驩朱国。”驩头国的国民是丹朱的后代。丹朱是帝尧的儿子,但因为生性桀骜不驯,帝尧把他放逐到了丹水一带,后来还把帝位禅让给了舜。结果丹朱联合三苗起来造反,结果失败,畏罪投南海自杀。帝尧念丹朱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就对丹朱的后代从轻发落,派他们迁徙到南海沿岸居住,负责祭祀丹朱的灵魂。这匹人就成为了驩头国的居民。

橐肥

七、墓葬中的人面鸟

从西汉代直到宋代,人面鸟的形象也经常出现在墓葬当中。下面这幅壁画来自1976年洛阳发掘的卜千秋墓主室前壁。从斑驳的墙面上依稀可以辨认出一只人面、长耳、蛇颈、斑纹、凤尾的神鸟正张开双翼跃跃欲飞。画面线条流畅,色彩艳丽,人面鸟的体态优雅柔美。

卜千秋墓壁画,人面鸟

上文介绍过敦煌壁画中出现的妙音鸟的形象,和这里的人面鸟对照起来,二者无论是形态、绘画风格都有着巨大的差异。妙音鸟是伴随佛教从印度传入的,属于一种外来文化。而卜千秋墓壁画中的除了绘有人面鸟以外,还有大量人面兽身、人面蛇身之神、还有金乌、伏羲、女娲等等,这些神或神兽皆出于我国的上古神话。

除卜千秋墓以外,长沙马王堆、山东微山县、河北磁县湾漳等多地发掘的墓葬中皆出现了人面鸟的壁画或画像石。从隋朝开始,又出现了人面鸟的陶俑。尤其到了唐代,由于陶瓷产业繁荣发展,陶俑陪葬品数量激增。目前出土的陶俑不仅有人面鸟身陶俑,还有人面蛇身俑、人面鱼身、十二生肖俑、武士俑等等。从这点也可以看出人面鸟身明器只是作为镇墓兽大军中的一员,并不占据多么特殊的地位。

人面鸟陶俑

九、最萌的人面鸟

最后一位出场的是四川三星堆出土的人面鸟身像。这些人面鸟的形象中规中矩:面孔方正、眼大耳长、鼻高嘴阔,头戴华冠,身体仅比头部略长,脚部露出尖锐的爪子,其翅膀的造型简约,有些铜像带有夸张的尾羽,主体大致只有三头身,比例和Q版卡通人物相仿,看上去不仅没有鬼神那种令人望而生畏的气质,反而有点萌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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