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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馆之宝丨南唐皇帝用它祭天 隐藏着百年未解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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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元四年(公元940年)十月的一天,南唐皇帝李昪在皇城祭天后在西山洞府中投下金龙和玉璧,感谢苍天所赐之南唐国土,并祈祷苍天庇佑江山永固、国运昌隆。

(原标题:镇馆之宝丨南唐皇帝用这块稀世玉璧祭天 隐藏着跨越数百年的未解之谜)

升元四年(公元940年)十月的一天,南唐皇帝李昪在皇城祭天后在西山洞府中投下金龙和玉璧,感谢苍天所赐之南唐国土,并祈祷苍天庇佑江山永固、国运昌隆。几百年间,经历了朝代更迭、岁月轮转,金龙不知下落,稀世玉璧却躺在了已故的北宋皇家后裔赵伯澐老先生的头部一侧。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与这枚玉璧一起出土的还有一枚大小一样的水晶璧。

南唐皇帝之物为何会来到北宋皇室之后的手上,这枚玉璧到底经历了什么?赵伯澐老先生生前用它来做什么的?与玉璧一起的金龙又去了哪里?这枚水晶璧又是用来做什么的,它与南唐玉璧形态相仿难道只是偶然吗?

2017年12月 日,记者走进台州黄岩博物馆位于二楼“天赐永宁”黄岩历史文化陈列馆中,见到了这件宝贝,也在曾参与赵伯澐墓考古发掘的馆长罗永华的讲述中试图解开其中的层层谜团。它

眼前的南唐投龙玉璧为圆璧,外径75mm,孔经26mm,厚7mm,是一块青白玉属和田玉的山料。它的两面都有两三道裂痕向内延伸约10mm,已沁入少许棕色物质。只见玉璧一面为素面一面镌刻铭文,文字分三圈,由外沿开始按顺时针竖向排列,启始和落款留有适当的空白。玉璧上,一条232毫米长、直径4毫米的绳带用偏青绿的丝线编织而成,精美细密,丝光铮亮,恍若新出。两个绳端还精巧地编织葫芦状的穗子,造型考究优雅,绳上海配有一个刻有卷草纹饰的玉管(上部外径25毫米,内经17毫米,底部外径27毫米,内径19毫米)。

再看玉璧上的铭文,共49个:“大唐皇帝 昪 谨于东都内庭 修金箓道场 设醮谢土 上仰玄泽 修斋事毕 谨以金龙玉璧 投诣西山洞府? 升元四年十月 日 告闻”。

单从字面诠释,罗永华向记者这样翻译道:“大唐皇帝李昪,恭敬地在东都皇宫的宫禁以内,修了金箓道场。设醮感谢苍天所赐之大唐国土,抬头拜谢天帝的圣恩,按照斋醮科仪完成所有事项。谨以金龙和玉璧,投到西山的洞府之中。升元四年(公元940年)十月的一天,向您祈告。”

李昪原是南吴大将徐温养子,取名徐知诰,937年(天祚三年),李昪称帝,国号齐。939年(升元三年),又改国号为唐,史称南唐。

这块玉璧,就是改国号为南唐后第二年,李昪一次祭天活动中的重要物件。

从铭文来看,这块玉璧的用途已不言而喻。罗永华表示,从“设醮谢土,上仰玄泽”、“投诣西山洞府”的两句铭文可以判断,这块玉璧是专属祭天之用。

玉石如此坚硬,当时的人们又是如何把字一个个地刻上去的呢?是工匠刻的还是机器刻的呢?其实,从玉璧上的字体并不整齐划一反而显得生硬中不难看出当时刻字的难度不一般。“文字每一划都具有中间深两头浅的规律,从这一痕迹来分析,笔划应该是车磨出来的。”罗永华说。在工业时代之前,给质地坚硬的和田玉镌刻都是使用脚踏车轮带动高速转动的轮片打磨阴刻,加工时需用特殊沙子以增加摩擦系数并滴水降温。至今,和田地区仍然保留这样的工艺。有专家表示,打磨这样的一个字要就花上数个小时。49个铭文便是大工程了,“差不多要花上一两个月的时间了”。罗永华感叹道。

2016年5月2日,台州黄岩区屿头乡前礁村村民在建房时发现一古墓葬,后经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和黄岩区博物馆进行抢救性发掘证实墓主人赵匡胤七世孙,共从墓内清理出以丝绸服饰为主的五代十国到南宋文物70多件。该墓被证实是我省第一个完整发掘的南宋古墓,也是黄岩继1987年灵石寺塔(北宋)落架大修考古发掘以来最大的考古发现。

“赵伯澐墓里出土的文物大多是他日常穿戴的物品,都是非常贴身或喜爱的。”罗永华说。

作为赵伯澐墓现场发掘的亲历者之一,他对这块投龙玉璧印象深刻。据他回忆,发现时,这块投龙玉璧被妥帖地放置于棺内头部一侧,“可见赵伯澐对这件藏品是钟爱至极”。

当时在发掘现场看到玉璧上刻有这段铭文后,罗永华就意识到它有很高的文物价值和研究价值,当机立断采取独立特殊包装,并送往黄岩老博物馆用专门医用冰箱低温保存。

金龙与玉璧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投龙玉璧”,金龙去了哪里呢?

“古人认为龙可以飞天,只要将祈祷的内容刻在玉上,以玉壁为‘纸’,借助金龙的力量,就可以使自己的祈祷上达天庭了。”罗永华说。

投龙简,是道教斋醮仪式中的一个环节。封建帝王在举行黄箓大斋、金箓大斋之后,为了酬谢天地水三官神灵,把写有祈请者消罪愿望的文简和玉璧、金龙、金钮用青丝捆扎起来,分成三简,并取名为山简、土简、水简,并将它们投掷于山水之中,这种告请三元的投简活动目的是祈求天地水神灵保护社稷平安,人民幸福长寿。

当年李昪祭天时,就将金龙和这个玉璧捆绑在一起,投到西山的洞府之中。可惜现在只有玉璧,而金龙已经不知所踪。

不过,据他透露,之前在被列为全国道教第十洞天的仙居括苍山括苍洞里倒是发现过一个宋真宗所赐的金龙白璧,金龙仍旧金光闪闪。

“投龙玉璧可为南唐历史文化研究提供一个重要的史料和事物佐证”。罗永华表示。只可惜南唐是一个短命的朝代,李昪的祭祀祷告并未能如其所愿佑护政权永固。三年之后(943年),昪的背上长了一颗脓疮,驾了崩了。之后,南唐国祚风雨飘摇。971年,四十年来三帝业,一江春水向东流,在李后主的“春花秋月何时了”的唱词中成为绝响。

从李昪到赵伯澐,中间相距了将近300年,这件投龙玉璧又如何辗转到了赵伯澐的手中呢?

因为没有具体的文字记载,罗永华做了大胆的猜想:

“可能李昪投掷的山洞并不是很高,被后来的人捡到,南唐和北宋相接,所以之后就被送入了北宋皇室。”

“还有一种可能是北宋灭南唐后,投龙玉璧作为战利品到了宋氏皇族手中。赵伯澐是赵匡胤的六世孙赵子英的第六个儿子,赵子英在南宋初曾任台州府黄岩县丞,在此之前曾长期跟着赵构,很有可能赵构作为奖赏赏赐给了赵子英,然后从赵子英给了宠爱的小儿子赵伯澐。”

“还有一种可能是南唐灭国时,吴越国帮助灭南唐有功,北宋朝廷送给有功的人,才会流传到了吴越地。”

“此外,北宋晚期开始兴起一股收藏热,比如金石收藏大家李清照夫妇曾追随赵构逃亡路过黄岩,会不会是那时候把投龙玉璧带到了黄岩,后来被赵伯澐所收藏?”

这些尚无定论,但有一点是肯定,对于这块稀世之宝,赵伯澐宠爱有加,还专门为它佩戴上一个玉管和一根精致的丝织绳带。刚出土时,这根绳带让中国丝绸博物馆技术部主任汪自强感到惊艳,他竟然亲自专心致志将它一点一点清洗出来,他感言:“这根绳带的价值要比玉石更高!”

玉璧的功能又会是什么呢?“可能用来压衣服,也可能就是佩戴在身上的装饰品,还有可能就是收藏品”。罗永华猜测着。

至于那枚不论大小、形制都与这块投龙玉璧相似的水晶璧,罗永华笑道:“南宋赵伯澐可能是位圆璧的专项收藏爱好者,会不会是赵伯澐对投龙玉璧太过喜欢了,所以就用水晶做了一个相似的,凑成一对,供平时把玩。”

不为人知晓的是,墓葬出土的文物中还有一块蟠龙纹圆璧至今尚未被命名亮相,它的材质依旧是谜。

一块小小的玉璧,见证了王朝的兴衰更迭。2017年5月,黄岩博物馆新馆正式开馆。开馆之初,馆内曾举办过一场网络投票,这件投龙玉璧在市民和专家的投票中均拔得“头筹”,成为当之无愧的“镇馆之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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