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昊带你看陶瓷：烧窑、烧窑师傅和烧窑人心中的窑神

我们曾经说过，陶瓷是材料的艺术。

什么样的材料，决定做出什么样的陶瓷作品；陶瓷又是造型艺术，她是制瓷人心中的世界，是对宇宙时空的一种思考，她直接决定一件陶瓷产品的质量。

今天，吴昊带你看陶瓷，我们要说的是陶瓷制作的第三个环节——烧窑。

（一）

在陶瓷烧造中，由于我们现在使用的是具有温度操作技术的气窑或梭子窑，烧成一件陶瓷产品，已不是难事。它的成瓷率近九成，远高于历史上任何制瓷高峰期。此外，每座气窑和梭子窑，除了安装温度操控器外，还有测试温度的测温三角锥，普通人经过一段时间训练，便可上岗，这是以往不可想象的。在过去柴窑时代，一个烧窑师傅没有十年工作经历，是没有资格独立上岗的。

柴窑柴烧和气窑气烧，本质一样，但表现形式两者却大不一样。气烧较简单，柴烧却不一样，它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有时甚至被过度“神化"。“神化"到什么程度?景德镇当地有一句流行语：“做得好不如烧得好，如何烧，全靠一把火。"在柴窑柴烧时代，烧窑师傅地位特别高，特别牛，在陶瓷行业，也是特别有钱的一族人。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柴窑内，因为窑火不可控，窑温也不可控；窑温不可控，所以，窑火下陶瓷生成的质量也不可控。这种不可控，人的力量解决不了，于是，有人就想到另一种超自然的力量，那就是神——窑神。为了烧好窑，烧窑(或把桩)师傅常请窑神出来帮忙。

如何请?

烧窑前，烧窑师傅须在窑神面前敬上三柱香，保佑这一窑瓷器烧得好；开窑时，窑工仍须敬窑神三柱香，感谢窑神帮助，这一窑瓷器烧得好。为了在烧窑过程中，不惊扰窑神，这一行当还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窑工烧窑期间，女人不能靠近窑炉的窑火。

（二）

在景德镇，今天陶瓷柴烧的柴窑已很少，烧瓷器用的窑炉大多是温控的气窑和梭子窑。但是，由于长期的思维习惯，尽管当前很多景德镇制瓷人烧的是气窑和梭窑，思维仍是柴窑柴烧思维，产品价格定得很高。

聪明的陶瓷消费者了解这一情况后，就会问，你的产品是柴烧还是非柴烧。景德镇制瓷人听后，知道遇上了行家，言下之意，我就不用再说。不过，这样一来，新的问题又来了，如何鉴定一件陶瓷产品是柴窑柴烧还是气窑气烧？现在，它已成为当下陶瓷消费市场最时髦的话题。

(三)

在景德镇，对于陶瓷烧造，不同人群说出的话是不一样的。关于景德镇当前有人越说越玄的手工陶瓷产品，窑工最朴实，没有那么多弯弯肠子，他会告诉你，“没什么了不起，陶瓷不就是一把泥放在窑中烧呀烧。"文化人不懂瓷，却喜欢卖弄，“金、木、水、火、土“五行"中，陶瓷就占五大要素。它是集天地之精华，说它是人类与上苍共同创造。艺人最调皮，说自已作品是“火与土的艺术"，让自已每件作品都充满着不确定性，神密性，披上诡异的色彩。

（四）

现在，在景德镇，一说起陶瓷，很多人都说他是“火与土的艺术”。

对这一说法，我却一直不认同。为什么?土，在窑炉烧成高温中，经过火与木的合作，没有陶土变成金，如金器、银器、铁器、铜器等，也没有幻化为一种新物质，如玻璃、琉璃，而是烧造成另一个新物品一一陶瓷。“陶瓷是火与土的艺术"，只能说是“火与土艺术"一部分，不是“火与土艺术"全都，因为她还有铜器、铁器、金器、银器，也还有玻璃、琉璃等。难道，它们能排除在“火与土艺术"之外?

（五）

陶瓷从土变成瓷，是在窑炉中完成的。在陶瓷制作行，自古有“做得好，不如烧得好"一说。我认为这句话很对，而且现在说它也不过时。具体说，陶瓷烧成过程中，需要窑炉、陶瓷附助工具如匣钵、燃料等要素。而且这些要素，也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一直在变。例如窑妒，已从坑烧到竖直窑、龙窑、馒头窑、马蹄窑、镇窑、滚道窑、梭子窑、棚板气窑，它也是一个发展过程。

陶瓷烧造中，相对应辅助工具有坑烧、撑烧、丁烧、匣钵烧、棚板烧，现在又出现“落烧"等。相对应的烧成燃料，有柴、煤、油、气、电。以上在烧造中各要素是死的，如何有效搭配，则是活的。

（六）

在窑火的高温烧造下，陶瓷从土变为陶或瓷是必然的。这不是某文人说的涅磐，而是陶瓷泥土内在的本质决定的。不过，在它们从土到瓷的过程中，烧窑的师傅(也就是常说的把桩师傅)作用最大。如窑炉内干湿不同、产品泥坯干温不同、工具不同、燃料不同，烧成过程中烧成温度不同、产品放置位置不同、还原气氛不同、开窑时间不同等，以上这些都会影响烧成后陶瓷产品的质量。在这一过程中，烧窑师傅(俗称把桩师傅)，是陶瓷窑炉烧造的总计设师、总监制、总操盘手。

此时，如果把陶瓷说成“土与火的艺术"，就势必抹杀烧窑师傅(或把桩师傅)在这一过程中的作用或功效。由此，我可以这样说，陶瓷在烧制这一阶段，与其说它是火与土的艺术，倒不如说是烧窑把桩师傅的艺术。特别是在柴窑柴烧时代，其地位、其作用更加突出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