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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希腊雅典如何欣赏齐白石?原来策展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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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追光人》来到北京画院美术馆,跟随吴洪亮馆长的视角开启一场关于艺术的旅程。

心里若无阳光,到哪里都是黑暗,心里若有希望,哪里都有光明。2020年,网易艺术联合ART POWER 100共同推出了公益行动——“追光人2020”访问行动。行动邀请到艺术、设计等大文化背景下的意见领袖、践行者、行业榜样,从自己阅历出发,帮助毕业生、年轻人、创业者解答人生梦想、职场规划以及生活困惑等问题,形成传帮带的社会互助氛围,为希望呐喊,为年轻的毕业生们助威。

吴洪亮正常语速字幕-网易版_1 (来源:网易艺术)

本期我们来到北京画院美术馆,跟随吴洪亮馆长的视角开启一场关于艺术的旅程。作为策展人,吴洪亮更愿意把艺术展览定义为“知识生产”,而作为观众,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选择传统艺术或是当代艺术,虽然它们提供的方向差别巨大,不过它们都可以是品质很好的展览——这无关网红与流量。吴洪亮自身策展的方向也呈现出这种差异性,他一方面让中国当代艺术以“睿”的方式亮相威尼斯双年展,另一方面也让齐白石作品以哲思的概念为出发点与希腊展开对话,当代虽然不同于传统,但这都是他通过展览讲好中国故事的方式与逻辑。在我们看来斜杠之于当下足够时髦,但吴洪亮并不把自己美术馆馆长、策展人的多重身份定义为斜杠,在他看来,如果想把一件事做好就一定会接触到很复杂的一套系统,譬如策展,就会接触到诸如传播学、艺术心理学、公共关系、人体工学等,“就是为了把工作做好,你就都得会。”吴洪亮谈到。


艺术到底能给我们带来什么?“就能让你每天在跟它待在一块,你还舒服,像这些画我都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了。”吴洪亮这样描述齐白石的作品——北京画院有着丰富的齐白石作品馆藏,齐白石也是北京画院最闪亮的标签。每一个刚刚毕业的学生都希望自己充满青春的活力与想象力,因此他们自然而然的拒绝无聊与油腻,多多看看画,或者从事点艺术工作是吴洪亮给出的解决之道,他甚至觉得如果对艺术饱有兴趣的话,就应该让艺术伴随一生,“它一定会给你带来更多的幸福感。”我们可以笃定,下一遍再看齐白石的画,吴洪亮也一定是幸福的。

用最珍贵的时间看一场最值得的展览

网易艺术:吴老师您好,我是一个行走在艺术之路上的小白,最近由于经常和很多艺术家有一些对话,然后就对看展有一些兴趣了。但是其实说实在的,国内的展参差不齐,对于我们小白来说该怎么样选择呢?

吴洪亮:现在对于展览的选择比以前真的是方便太多了,但是一个展览是不是要去看还是要谨慎,谨慎在哪里?现在什么是最珍贵,时间最珍贵,从a点到b点去看展览,总归还是要花这个时间,所以做一点儿前期功课可能更好。看展览可能跟去吃饭是不太一样的,比如说点评最高的一般是最好吃的或者价廉物美的,但是展览并不是流量最多就一定是最好的展览。

我觉得可能跟你自己的喜好有关,还有展览它终归是“知识生产”,那么生产出来的这样的一个知识系统,它到底对谁更有效,这可能还是要去考量的。而且不得不说展览给大家提供的方向其实差别特别大,比如你对中国传统感兴趣,可能书画展是你的重要选择,你对当代艺术感兴趣,可能就要看一些影像、装置。所以展览选择还是做功课比较好,否则的话你这个时间在展厅里纯感受,我认为还是有一点吃亏的,尤其像看像北京画院美术馆这一类,书画展它终归还是要有一点背景知识,可能读起来更容易。

                        

当齐白石的展览呈现在雅典

网易艺术:像您刚才说了,我们画院其实比较偏传统的研究方面。您也是去年威尼斯双年展中国馆的策展人,把中国文化带到了国外去,我们说本土和外国这种文化的交流的过程中,您觉得我们年轻人应该怎么去传承这种文化?

吴洪亮:威尼斯双年展是一个国际性平台,去年把中国的一些艺术家的作品带到威尼斯双年展的时候,我做的最认真的一个考量是什么?就是我希望我带去的这些艺术家的作品,探讨的是全世界共有的问题,阳光、水、生命。从表面上看,可能非常国际化,或者说你都难以分出来这是什么国籍的艺术家做的作品,但是你看完整个展览,你可能有一种感受,他非常中国或者说非常东方的思维,这个是我在策划中国馆展览中可能比较花心思的事情。

同样,比如我们把齐白石的展览呈现在雅典,去年正好习近平主席访问雅典的时候,这个展览就在雅典开幕。那么齐白石的作品到雅典,这里头其实有很大的差异,东西方的不同当然是个问题,那么还有到那边齐白石不是家喻户晓的艺术家了,不一定有很多希腊的观众了解他,或者不一定有很多欧洲的观众了解他,那么我们带一个什么样的概念去呢?

我们把齐白石艺术哲思的概念带到了希腊,大家当然知道希腊哲学在全世界是多么重要,而且中国最棒的哲学家和希腊最棒的哲学家是同一个时代,这边是老子、孔子、庄子,那边是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这是很有意思的一个时代关系。

我们把这几个概念重新进行了策划和整理,再把作品带过去,因为大家在进入齐白石艺术的时候,是有一个固有的知识和衍生知识的拼接,这个时候再去讲中国故事是有支撑了。


网易艺术:我们去看展,其实我们没有意识到策展是让我们两者进行融合的一个过程,我们怎么能去接收到作者本身要传达的信息,而且尤其是当它再上升到文化和文化之间做结合的一个状态的话,就显得更重要了。

吴洪亮:策展其实在这几年已经成为一个专业了,比如说我还有一个身份是中国美术家协会策展委员会的副主任,倒不是说我要强化这个身份,而是在强化这个行业已经进入了一个专业的学术系统,包括中国美术家协会主席、中央美术学院院长范迪安先生在我们年会上提出了中国策展学的概念,这个概念的提出非常重要,也就是说我们可以把它作为一个学问去进行研究,而且各大高校,尤其是艺术类学校,已经把策展作为一个专业在培养。因此我们可以理解说,这样的一个工作本身是有价值的,展览原来是基于藏品来完成的一次呈现,那么现在是你如何建构藏品或者展品和观众的关系,它变成一个传播和生产知识的过程了。

我们每次在做功课的时候,不仅仅要对展品本身做研究,还要对观众做研究,包括他在画的前面呆多长时间,我们通过空间的布局,展览的流线,还有色彩的关系、声音的关系等等来建构这套气场,是不是能引导观众细读作品?是不是有利于他了解这个艺术家?这都是我们的功课。

                       

斜杠,其实是为了把工作做好

网易艺术:很冒昧,我其实心里面偷偷给老师起了一个外号,叫做斜杠院长,跟老师当院长又要管理工作,还要做策展很多身份,然后像我们年轻人的话特别喜欢去尝试,立志想要当一个斜杠青年,但是都没当成,因为就是浅尝辄止,所以说像老师已经成为一个斜杠院长,怎么去建议我们年轻人当好一个斜杠青年呢?

吴洪亮:我觉得无所谓要不要刻意去做斜杠什么,最近可能很时髦,我个人的体会是你最感兴趣什么事你就先把它做下去,比如你要做某一个工作,你想把它做好,你一定会接触到很复杂的一套系统,今天你做任何一件事情都不是你一个人能做的,比如油画家,你要买画布对不对?你要订画框对不对?当然你也可以去找一个工厂帮你做好,帮你送到画室,这时候你已经要跟很多个行业进行链接,你要了解整个系统的过程中自然就斜杠了。

像我们做展览,你需要了解艺术家,需要和艺术家搞好关系,我了解太多策展过程,有些说艺术家真难合作对不对?这叫个性,作为策展人就要跟艺术家搞好关系,怎么才能搞好关系?这里头我们生成一个学科叫公共关系,这又是一个学科。观众展厅里感到舒服,比如我们挂画,为什么这儿会有一个轴框?而为什么那要用玻璃,这其实就涉及到人的观看方法和作品的安全系数等各种因素的相互支撑,你是不是要研究人体工学?

好像是所谓的跨界或者斜杠,其实不是,就是为了把工作做好,你就都得会,这个过程我觉得一定是通过一个驱动性的工作来使你完善你的周边,把工作做好,哪怕谈个恋爱是吧,你也得多知道点对方的事儿吧,一样的道理。


解放一下自己的思维和自己的生活

网易艺术:我们年轻人特别容易焦虑着急,现在在90后和00后里面,我们经常会说到一种亚文化叫丧文化,经常时不时的就会丧丧的,不想工作不想上班。您怎么看待这种丧文化,然后会不会因为丧文化产生一种丧艺术?

吴洪亮:有些艺术家就是很丧的,对吧?我觉得作为人的一种情绪是非常正常的,只是说这种正常你沉浸的度是多少?我觉得有一定的丧没什么问题,甚至可能生成很好的艺术作品。但是如果你太过分,可能你就不符合生存在地球上的一个基本要求了,这个时候要出问题。所以我觉得作为年轻人也好,作为每个人也好,情绪在什么时候都要进行一个合理的把控,或者说你用什么方式来疏导进入一个更正常的状态。我觉得还是要懂一点的,所以心理学多少还要读一点,包括像我们做艺术,策展,心理学必须懂一点,要不很多工作你都不能理解。

尤其年轻人可以把生存方式的观看方法打开一点,所谓打开,就是你如何历史的看,打开时间的维度;或者说你如何用上帝视角看,打开一个空间维度。这个是最好的方法。他们有人说搞天文的人,一般都很少太抑郁,因为他在看整个宇宙,他不太会走入一个小我的死胡同。所以解放一下自己的思维和自己的生活,还是有意思的。

艺术到底能给我们带来什么?

网易艺术:还有什么齐白石老人的趣事是我们在书本中就是看不到的,但是您了解一点,可以透露给我们的?

吴洪亮:对我们来说太多了,也可能是我们做研究的人的工作副产品,不知不觉可能有一堆“段子”,有时候我不自觉的会说两句。

你比如说后面那有一张画,齐白石画的向日葵,齐白石也画了很多向日葵,当然大家都知道梵高画了很棒的向日葵,那么这个向日葵为什么今天说,因为你刚才说丧的事儿,这张向日葵应该是向日葵比较丧的一张画。你要看这张画的时候,你要读读他写的题跋,写的诗,最后一句什么呢?“四时霪雨日无光”,他画的是什么?阴天下雨的向日葵,当然是蔫头搭脸的,没有太阳,当然它的叶子就显得有点蔫的,齐白石就可以通过他的笔墨能把这样的东西画出来,你想他不是大师又是什么?齐白石1957年去世到现在,我们还天天纪念他去看他的画,你看我也伺候老爷子,就在这儿待十几年了,还觉得越看越有趣,待的越来越有意思。

所以一个艺术家、一件艺术作品,它的好就是他它可以常常久久的跟你生活在一起,而且你不烦它。我觉得这可能是艺术到底能给我们带来什么,也别说那么多高大上的事儿,就能让你每天在跟它待在一块,你还舒服,像这些画我都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了。

艺术一定会给你带来更多的幸福感

网易艺术:今天还是带了一些毕业生的问题,我们准备问一下吴老师。第一个问题是您策划展览时有什么选择标准吗?什么样的作品会打动您呢?

吴洪亮:打动我的作品,我就让它参与展览,或者说我愿意来求这些艺术家,或者求那些博物馆来支持我。因为做美术馆常常被问到的问题是你觉得什么是一张好画是吧?或者说什么东西要好?怎么能做成一个好的艺术品,其实跟酿酒的过程是一模一样的。你得把五谷杂粮提纯、蒸馏成酒,这就是一个创作艺术的最好过程。那么我们的观众能有效地感受到这杯酒的魅力的话,那你就自然被艺术所感动,这个过程我相信每个人都能感觉到。

网易艺术:怎么才能使部分极其有天赋,但没有考上好大学的学生被发现了,会有这样的机会吗?

吴洪亮:我觉得艺术家从来都没有跟学位有必然的、划等号的关系。我们现在知道的伟大的艺术家,大多数都不是博士毕业的,我觉得这个不需要,而且艺术的评判系统也不需要告诉你,是因为你读了博士甚至博士后,你就是最伟大的艺术家,从来没有这样的一个艺术的标准。我觉得读书读到一个学位,或者说在今天因为人类的教育系统已经非常完备了,那么你有机遇去读了这样的一些很好的学校,或者说见到很好导师,这是你的荣幸,但是这并不一定是你成为艺术家的必然,所以李可染先生说要成为了不起的艺术家的第一条,天才,没办法,这事儿不是学的,也不是教的。

网易艺术: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是说我在实习的时候接触了很多同事,觉得他们缺乏想象力和活力,是不是人长大以后都会变得无聊或者油腻,您怎么看?

有这种可能性,所以要多多看看画,从事点艺术工作。别等退了休才去学画画,觉得那是个休闲的事情,艺术其实这是应该伴随你一生的事情,它一定会给你带来更多的幸福感,然后这个过程可能会使你那些所谓的油腻的、城府的东西少一点,所以大家会觉得很多艺术家,很多人说为什么艺术家那么大年纪,你看他的眼睛还是简单闪亮的,其实不是因为别的原因,是因为艺术确实给了他更直击心灵的那些东西,他会为今天的一片云或者是一片树叶而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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