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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7层的高空 看一场“重金”打造的展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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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策展人杨紫专访 (来源:网易艺术)

《金汤》艺术展于2020年08月07日至09月06日在北京三里屯CHAO 27层Top House举办,作为“北京当代·艺术展”2020首先亮相的单元,“金汤”艺术展汇聚了中外35位艺术家的五十余件作品,囊括了装置、影像、表演、绘画、摄影等不同的艺术媒介与形态。此次展览由策展人杨紫担当策划,参展的作品创作时间跨度超过一百年,既有20世纪早期的创作,如珂勒惠支的版画、张光宇的漫画,也有大量专门为本次展览创作的全新作品。通过这些与“金”有着丰富关联性的作品,我们得以指认当下艺术与社会、美学与时代的深层关系。

网易艺术非常高兴在展览现场采访了杨紫老师——采访的背景是《金汤》确定的第一件作品,画家翟倞的油画《早餐》,他将卓别林《淘金记》经典画面中的皮鞋替换成了现代艺术史中的经典图像。通过杨紫的讲述更好的走进《金汤》艺术展,走进一个完全由“金色作品”打造的艺术世界。杨紫在策展前言中写到自己构思《金汤》源流之一是来自于逛艺博会的经历,在他看来,金色与艺博会是特别有趣的联系,“我觉得艺博会是一个把各种交易也好、欲望也好,非常快速呈现出来的这么一个场所,所以以这个场所为背景策划展览是可以相连的。” 展览之所以将不同的金色呈现出来,包括工业生活中遇到的金色、权力的金色、财富的金色、宗教的金色,是因为杨紫想看到多种金色串在一起时的感受,以及这会带给观众的感知。50余件作品“它们会慢慢的贴合到一起。可能很多观众,如果是花了很多时间来观看展览,应该也会有这样相似的感觉。”作为策展人的他认为策展更像是一个因缘际会,“更像是我遇到了一个什么样的时代,我遇到了一些什么样的作品,我遇到了一些什么样的艺术家,我遇到了一些什么样的空间,慢慢都会变成我的一些材料。”《金汤》也是这个因缘际会最直接的呈现。

北京当代·艺术展艺述单元“金汤”展览现场

金汤:一场艺博会的主题展

网易艺术:首先请杨紫老师介绍一下策划这次《金汤》展览的初衷?

杨紫:形成这个展览的概念还挺复杂的,跟我个人经历有关,跟我们这么多年社会的变化,以及我对它的体会也是有关系的。

当然金色是一个有很多意义的颜色,包括“金汤”有点调侃“固若金汤”的意思,但其实“金汤”在我的概念里更多可能是指工业革命之后,人们发明了电镀金,它会把所有的物品放在咖啡色的一些水里——再拿出来给电镀金用的这种水,所以它其实是给一些看似好像没有太多价值的东西,赋予价值的一个过程。它同时也是反思我们现在生活,我们所追求的物质生活也好,速度感也好,是否真的有价值?还是这种价值是被指认的,而可能并不存在。

网易艺术:在艺博会策划一场主题展览会有哪些特别的考虑?

杨紫:我在很多艺博会上,经常可以看到非常多的金色,可能是他们是基于销售上的一些考虑。我觉得艺博会是一个把各种交易也好、欲望也好,非常快速呈现出来的这么一个场所,所以以这个场所为背景策划展览是可以相连的,其实是跟我的展览议题特别有趣的一个联系。

凝视不同的金色,把它们慢慢贴合

网易艺术:在选择每一件展品纳入到展览体系的时候会有哪些具体考量?

杨紫:我希望很多金色能够折射出来一些意愿,这些意愿可能更多是辩证的,它可能往一个方向指,而会往另外一个方向走。所以会呈现出来很多,比如我们在工业生活中遇到的金色,我们权力的金色,我们财富的金色,以及我们宗教的金色,酸甜苦辣咸,所有的东西放在一起,想看这么多种金色串在一起会有一个什么样的感受?会给观众带来一种什么样的感知?丰富性其实是对这个展览是非常重要的,尤其是在35位艺术家,50余件作品的一个展览中,它的层次是非常重要的。

网易艺术:我们看到陆扬和胡庆雁两位老师用了完全不同的手法,当代的影像与民间的折纸,在展览中还有许多这样的对立,您会如何化解他们之间的对立?

杨紫:陆扬的作品讲的是新生,她想象自己在一个虚拟化的世界里,在一种未来感的环境中,自己的形象是如何诞生的?胡庆雁的作品讲的是,一件我们非常熟悉但可能被赋予很多意义的物品,是如何变成只是一件雕塑,只是一件沉默的物,而把这些意义去掉。所以我在观看这些作品的时候,不是用某种特别、特定的视角去规定它们,而是更多的去理解它们。在理解它们的过程中,很多的作品里面包含了一些我们不能看到,但能感知到的一些特质会显现出来,这时候把它们放在一起就会觉得特别配,同时也跟空间产生了很好的关系。慢慢的对它们凝视久了,你会想象这些不同的作品相互联系在一起的感觉,它们会慢慢的贴合到一起。可能很多观众,如果是花了很多时间来观看展览,应该也会有这样相似的感觉。

杨紫老师在北京当代·艺术展艺述单元“金汤”展览现场的导览

展览与观众,或者艺术与市场

网易艺术:从策展人的角度,您觉得观众应该如何更好的解锁这场展览?

杨紫:可能会有一些来拍照的观众,会觉得这个展览会比较炫,比较适合他们穿着比较漂亮的衣服来看。像我们的展览也好,或者其他一些所谓的网红展览也好,如果可以给人带来很多慰藉,让人心生愉悦,不管它是不是一种娱乐化的、还是消费主义的,我觉得都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但是我在这次展览、作品中,其实是讨论得到与失去,存在和虚无等等这些关系,如果很多人能够因为原因喜欢这个展览,我会更加开心。

网易艺术:在美术馆的专业性和博览会的市场性之间,您会怎么平衡它们?

杨紫:我在选择作品的时候没有想过市场的问题,北京当代艺术展特别尊重我,这一点我特别开心,他们给我所有的权利,我来定所有的作品,作为五个单元之一的“艺述”单元,其实就是完全按照展览的逻辑在做。我一定要知道的是艺术是一个可以跟别人沟通的媒介,我可以通过这个媒介跟很多人沟通,这也是我一直想要做的一件事情。

可能市场也是我们现在所处整个世界的一个部分,我不是要站在一个角度去判断它、批判它,或者完全隔绝它,我可能还是静静的看,更多是我们现在相互联系的这么一个环境。我们所有产生的作品和展览它都是要和这个时代发生关系的。

策展人的难与不难

网易艺术:确定这次展览的艺术家和作品会有困难吗?

杨紫:我大概的工作方法是,我先有一个名单,然后这个名单会被改来改去,过程中我一直都没有和这些艺术家沟通,但是改到最后一刻,我就一天之内会把所有的电话打完。更多的时候我是和艺术作品在沟通,而不是跟艺术家在沟通,因为我以前看过他们的作品,我还是想要更多的留给自己一些时间来做一些判断。你说难不难?这个很难讲,因为难的事情一般都是容易的事情,容易的事情其实越来越难。

网易艺术:对于这个展览来讲,您觉得最难是什么?

杨紫:如果你是站在上帝视角来看,我在费心费力的工作的时候,就是我一个人在家里对着电脑在发呆,这一部分的工作可能是最难的。这个时候可能花了非常多的时间,但看起来并没有消耗任何卡路里,但是一直在思考。在我的想象中,这个展厅以及摆放这些作品的过程我想了千万遍,它一次、一次的出现,每个东西可能都被我调动过,我总是想要给它们一个更合适的位置,让它们能够把我想说的故事继续说完。

其实这个故事本身是非常复杂的,通过视觉的方式把它讲完是非常困难的,而且也讲不完。一方面是在做一些艺术作品的考察,另一方面也是在考察很多关于金的意义的话题。在很多人的脑海里关于金是怎样一种想象?我能不能有一种方式站在他们的位置,而不是我自己的位置来想象这么一个话题,所以要不断的切换各种角度,是艺术家的角度、集体潜意识的角度、观众的角度……然后来观看“金汤”主题,最后才能确定在这样的一个主题下去选择艺术家,以及如何呈现?可能难的是这一点。

北京当代·艺术展艺述单元“金汤”展览现场

其实这只是一个过程

网易艺术:您觉得在国际化的语境下,创作是更同质化了还是更差异化?

杨紫:同样的一个问题,我们讨论太多,东方与西方,以及全球化的一些问题,我觉得这些问题不重要,因为艺术其实是个体所造成的一种情况,是在一个比较微观的规模之内,把大量的信息沁入到一件物品上的一个过程。所以它的关乎真假,只能是艺术家自己来确定的一个一个感受,所以就是说还是那句话,艺术不分好坏,它只分真假。而价值指认其实是一个比较难的过程,这需要各种各样的市场也好、社会也好、时代也好,对它的一种指认,可能会把它的一种特性标示出来,让它变成一个重要或者不重要的作品。

但我觉得重要的是艺术家创造的一个过程,这个过程和我观察艺术作品的过程是差不多的,看完之后我觉得这个真的很好,有一种跟它的连接的感受,这种连接的感受可能有5分钟,而我生命中的这5分钟也就过去了。至于它怎么向外连接,或者说它是不是在一个大的系统之内可以被认定,以及它的差异性,它的市场价值,它怎么被观看,其实这都是一个过程。而比这个过程更重要的是艺术家是否足够真挚,这个词也很难讲,但我找不到更好的词,就是艺术家真挚的面对一段时间,一段生命,以及生命里遇到的人,遇到的时代,遇到的世界。

没有策展会是怎样一种策展?

网易艺术:那就是具体到策展,它是不是也是一个过程,?

杨紫:策展就更像是一个因缘际会,更像是我遇到了一个什么样的时代,我遇到了一些什么样的作品,我遇到了一些什么样的艺术家,我遇到了一些什么样的空间,慢慢都会变成我的一些材料。或者很难讲就是我的材料,它最后就会变成所有这些东西与我的邂逅,然后来开始我的工作。

我的工作是没有工作的,我所有的工作都是别人工作的一个呈现,我其实在展览别人的作品,我不能说这是我的一个展览,因为这都是所有艺术家的一些想法。我并没有做什么,我只是最大程度上把这些我能看到的、体验到的,一个因缘际会的东西最后展示出来,让它最大化的遵循它们自己内在的逻辑,让他们可以被别人看到,我其实就是干这么一个工作。

网易艺术:但是因为有策展人这样一个角色,才使展览称其为展览?

杨紫:其实我也在反思这个过程,如果要是把一些没有体系的、没有展览逻辑的作品放在一起,是不是它们也成立,它们这种成立的原因是怎么样的?这个时候完全把策展消失掉,是不是也是一种更好的策展?对于这些,其实我也是有一定的思考。

北京当代·艺术展艺述单元“金汤”展览开幕现场

(图文参考资料由北京当代.艺术展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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