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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饰北斋的宏大视野:大英将展“万物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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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饰北斋(1760 - 1849)是19世纪日本最重要的画家版画家之一,他曾为《万物绘本大全》绘制了103幅画稿,然而绘本终究没有出版,这些未出版的画稿反而得以长久存世,变成供人观赏的艺术品。

澎湃新闻获悉,2020年,大英博物馆购藏了此103幅由葛饰北斋所作的绘图百科《万物绘本大全》版画画稿,并将于9月30日秋季开幕的特展“北斋:〈万物绘本大全〉”中悉数展出。

大英博物馆于2020年入藏103幅由日本著名艺术家葛饰北斋(1760 - 1849)所作的绘图百科《万物绘本大全》版画画稿。这些精致的小尺寸画稿曾一度被世人遗忘。根据资料显示,这些画稿最近一次的公开记录还要追溯到1948年巴黎的一次拍卖,据说之后便一直被私藏于法国,直至2019年重新出现在艺术市场。本次购藏获得特雷莎·格尔达·布赫遗产基金(Theresia Gerda Buch Bequest)以及英国艺术基金会(Art Fund)的慷慨支持,才使这组传世之作得以重现于世。

葛饰北斋何其人 

葛饰北斋,《神奈川冲·浪里》(又名《巨浪》),《富岳三十六景》系列之一,彩色版画,1831年

葛饰北斋是19世纪日本最重要的画家与版画家之一。在长达七十年的创作生涯里,北斋创作了无数杰出的作品,其中多数代表作创作于晚年期间。他最著名的代表作《神奈川冲·浪里》(又以《巨浪》闻名于世)创作于1831年——这位当时身居江户(德川幕府,今东京)的艺术家在自己70岁高龄后达到了他创作生涯的巅峰。

北斋力求自己的创作可以被所有人欣赏,在作品中展现了强大的生命力,内容结合了现实与想象两个世界。截止90岁高龄逝世之时,他创作了超过三千幅彩色版画,有近千幅画作留传于世,更有几百部绘本和几百幅画稿归属其名。

北斋的宏大视野

葛饰北斋,《毘琉璃王雷殛》(出自《万物绘本大全》),纸本墨笔,1820-40年代。作品由为纪念其父母鲁道夫·布赫与茱莉·布赫(Rudolph and Julie Buch)而特别设立的特雷莎·格尔达·布赫遗产基金(Theresia Gerda Buch Bequest)和英国艺术基金会(Art Fund)赞助购藏

日本“闭关锁国”长达220年。自1639至1859年,人们在德川幕府的统治期间禁止出国——日本与外界的联络极其有限,且被严格地监管;彼时甚至在国内出行也需要得到明文批准。可想而知,在如此严苛的背景条件下北斋愿凭一己之力绘以“万物”,令人钦佩之至。

绘本卷首页标注的日期为1829年第9月(晚秋时节),彼时葛饰北斋已70岁。虽然这个日期有可能为后来人所注,但从目前看来,作品的创作日期应在1820年代至1840年代之间。这103幅版画画稿与北斋惯用的内容主题和创作手法较为一致。然而,这些画稿是为绘本所作,但绘本本身却从未完成。创作因何种原因终止?这是作品留下的其中一个未解之谜。

画稿如何得以存世?

盛装《万物绘本大全》版画画稿的定制木盒,刻有作品名及艺术家名,泡桐木、纸与锦缎,1820-40年代

这些只有明信片尺寸生动迷人的版画画稿本不应该留存。画稿的线条利落干净,又称为版下绘(hanshita-e)。若绘本按照正常程序出版,制版师会将这些画稿反过来贴到樱木木版上,根据线条利用刀具凿刻出细致的印板。而画稿理所应当会在此制版过程中被毁掉。

换言之,如果画稿并未付印出版,它们则会被仔细地装裱在卡片上、用中国锦缎包好,然后装入定制的木盒中保存。由此这些画稿则不再是用来制作绘本的工具,而是变成了供人观赏的艺术品。尽管未能如约发表作品会或令创作者感到失望,但这些未出版的作品反而得以长久存世,让今天的我们得以欣赏到这些原画稿。

无限想象

葛饰北斋,《仪狄命民作酒醪》(出自《万物绘本大全》),纸本墨笔,1820-40年代。作品由为纪念其父母鲁道夫·布赫与茱莉·布赫(Rudolph and Julie Buch)而特别设立的特雷莎·格尔达·布赫遗产基金(Theresia Gerda Buch Bequest)和英国艺术基金会(Art Fund)赞助购藏

尽管当时日本实行锁国政策,但从这些版画画稿的内容我们可以看出那一时代艺术家的想象力和创造力并未受政治时局的限制。写有“印度-中国”注释的一帧应为绘本的卷首图,系列中有许多画稿通过想象描绘了这两大亚洲文明的远古历史场景。葛饰北斋也许会想,即使我不能真的去中国,但你不能阻止我的想象跨越时空去探寻人类文明的起源之处。艺术家将印度佛教的源起形象化,并表现了古代中国人如何定居、农耕火种、发明度量衡,甚至如何酿酒的历史过程。

版画画稿的内容还包括现实及想象世界中动物和鸟类的写生。同时也描绘了佛教信仰中一些次要的神祇和亚洲及其以外的民族。其中有一个人物代表了“南蛮”(欧洲人)的形象——他们穿着马裤,应为16或17世纪的葡萄牙商人。

扩大理解与认知 

葛饰北斋,《水禽》(出自《万物绘本大全》),纸本墨笔,1820-40年代。作品由为纪念其父母鲁道夫·布赫与茱莉·布赫(Rudolph and Julie Buch)而特别设立的特雷莎·格尔达·布赫遗产基金(Theresia Gerda Buch Bequest)和英国艺术基金会(Art Fund)赞助购藏

2016至2019年间,由英国艺术人文研究委员会(Arts and Humanities Research Council)赞助的“北斋晚期”研究项目与大英博物馆线上研究空间(ResearchSpace)合作,试图将对北斋画稿的研究以创新的数字化方式加以呈现。该合作研究项目让我们有机会对所有合作博物馆的相关藏品展开调研,同时将散落在各处的残存画稿进行再梳理,描述并记录下它们之间的关联。

于是我们发现重现于大英博物馆的这部分画稿与波士顿美术馆所藏的178幅画稿之间存在紧密的关联。波士顿美术馆藏画稿与《万物绘本大全》的画稿尺寸近乎相同;同样具有“准备付印”的属性;分别有三家出版社将其制成小型、横排的书样。这种制式的书样也应用于大英博物馆所藏的这部分画稿。

尽管有些许的重合,但波士顿美术馆所藏的北斋画稿与大英所藏画稿的主题并不相同,其内容多以风景、植物和鱼类为主。但如果将两组藏品的创作风格进行比较,它们之间的关联则一目了然。波士顿所藏的画稿既无标题也无日期,但如果考虑到这些相似性和关联性,它们很有可能与伦敦的103幅画稿为同一个绘本所制。

《万物绘本大全》与北斋的其他作品同样相互关联。例如一些早期作品中出现过的形象古怪的绿头鸭,这些鸭子也出现在由葛饰北斋在88岁时(1847年)创作的馆藏立轴画中。在漫长的艺术生涯里,北斋不时地重温一些自己曾创作过的主题,并在每一次新的创作中将其精进完善。

两百年后 

葛饰北斋,《猫与芙蓉花》(出自《万物绘本大全》),纸本墨笔,1820-40年代。作品由为纪念其父母鲁道夫·布赫与茱莉·布赫(Rudolph and Julie Buch)而特别设立的特雷莎·格尔达·布赫遗产基金(Theresia Gerda Buch Bequest)和英国艺术基金会(Art Fund)赞助购藏

回到我们最开始提出的问题,为何《万物绘本大全》最终没有被出版呢?可以确认的是,这部绘本是受某家出版社的委托所作,但最终是由于经济或是体制的限制使这部旷世之作半途而废吗?难道正如北斋在书信中偶有所述,因为他本人对于制版过于苛求吗?无论何种原因,这103幅版画画稿重新现世帮助我们更加深入地了解了北斋的创作手法以及他职业晚期所关注的艺术问题。

近两百年后,这103幅版画画稿终于得以重新出现在公众的视野里;直至今天,它们终于完成了为广大观众所作的使命——大英博物馆即将把这些重新现世的画稿呈现给世界上所有喜爱葛饰北斋艺术的人们。

责任编辑:陈若茜

校对:丁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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